中山大学陈春声：一碗粿条漂洋过海，连接着几代华人的乡愁

“一讲岭南，就是漂洋在讲中国与海洋相遇，也是连接讲中国与世界对话。”

“一碗粿条漂洋过海，华人换了个名字，中山着代却滋养了几代人的大学的乡胃，也连接着几代华人的陈春愁乡愁。”

“文化影响更多的声碗是靠‘有血有肉’、有情有爱、粿条过海活生生的漂洋人带出去的。”

2026文化强国建设高峰论坛主论坛上，连接中山大学历史系教授、岭南文化研究院院长陈春声以“提升中华文化的国际影响力——以岭南文化为例”为题作分享。他结合在岭南历史文化研究中接触到的大量日常生活细节，将岭南文化如何润物无声地走向世界娓娓道来。

“贵刁”与“粿条”

日常生活交融更是深层的文化传播

“不知各位有没有吃过东南亚的‘贵刁’？”发言开篇，陈春声这样问道。

他介绍，在越南、马来西亚、新加坡、泰国的街边食档，炒贵刁、贵刁汤随处可见。其实这个“贵刁”，就是潮汕话里的“粿条”，发音几乎一模一样。类似的食物，在讲粤语和西南官话的地方通常被叫做“粉”，但在东南亚，由于众多潮汕人的影响，一直就被称为“贵刁”。

“一碗粿条漂洋过海，换了个名字，却滋养了几代人的胃，也连接着几代华人的乡愁。这个很普通、很日常的例子，反映的是岭南文化海外传播的天然优势。”陈春声认为，这也正体现了岭南文化对外传播的特色之一，就是融“平等、互鉴、对话、包容”于“一粥一饭，一言一行，一趣一味”的日常交流之中。

这样的例子在田野工作中比比皆是。陈春声谈到，海外粤剧团、潮剧团的演出常常爆满，英歌舞的鼓点一响，不少已经不会流利说粤语或潮汕话的老华侨，便会精神振奋。遍布全球的客家会馆、潮人商会、广府会馆，每逢中国传统节庆都会组织祭祖、拜神、聚餐，让年轻一代在潜移默化中记住自己的根。他曾在古巴访问时，应邀到祖籍广东四邑的华人社团做客，发现那里待人接物的礼俗，仍然沿袭着浓浓的故乡气息。

对此，“我的体会是，一讲岭南，就是在讲中国与海洋相遇，也是讲中国与世界对话。”陈春声说。

岭南人的“有情有义”

人际交往是最自然的文化传播

今年“五一”档期热映的潮汕话电影《给阿嬷的情书》，通过普通百姓“侨批”跨国往来的故事，讲述岭南人“有情有义”的精神，感动了海内外数以千万的观众。陈春声以此为例，谈到了人际交往在文化传播中的力量。

电影《给阿嬷的情书》通过普通百姓“侨批”跨国往来的故事，讲述岭南人“有情有义”的精神，感动了海内外数以千万的观众。

“文化影响更多的是靠‘有血有肉’、有情有爱、活生生的人带出去的，人际交往是最自然的文化传播方式。”他提到，当年下南洋、过美洲的先辈，多是“卖猪仔”去挖锡矿、割橡胶、种甘蔗、修铁路的普通人，许多人没读上书，却把乡音、味道、信仰和宗族观念都带了出去。

陈春声在潮汕、梅州和四邑乡村做田野调查，看过无数侨批和银信——生活再窘迫的华人，也会尽量省吃俭用，寄钱回家，赡养长辈、修建房屋、照顾妻小、供子女读书。“这种对祖先的敬重、对故土的深情、对家庭的责任和对子孙未来的重视，体现的正是中华文化的核心价值。”

民间的力量也同样重要。陈春声指出，海外潮剧团、粤剧团、潮客商会、明星艺人等等，还有开餐馆、做生意的普通华人，每个机构、每个人都可被视为中华文化传播的节点。一个“大湾鸡”吉祥物，能引发人们对岭南文化的好奇；一部《雄狮少年》的热映，其效应可能远超几十场官方推介会；吸引几代年轻人关注的李小龙、孙燕姿、梁静茹这样的明星艺人，也会在公开场合自豪地提及自己的岭南祖籍。“这份文化认同感，跨越了地域、身份和国籍，这就是普通人的力量和影响。”

“中国文化在广东”

讲好岭南故事就是对中华文化整体的传播

“从洪秀全、康有为、梁启超到孙中山，岭南在近代中国每一次变革中都走在前列，这种精神一直延续至今。”陈春声认为，两千多年来，岭南人“得风气之先”，在整个国家的历史发展中，起到了与时俱进、“先走一步”的作用。

尤其是岭南近半个世纪的改革开放成就，在科技创新和经济发展领域积累的经验，“本身就更是富于魅力和示范意义的中国故事”。陈春声表示，如今的深圳，孕育出了腾讯、华为、大疆等世界级科技企业。这些企业的成功，反映的正是岭南文化“务实、开放、包容、敢闯敢试”的底色。

谈到更深层的文化认同，陈春声指出，岭南自古以来就是众多人群交融之地，广府人、潮汕人、客家人及瑶、畲、疍等族群，原本各有习俗，既随遇而安，也随遇而变。明中叶以后，更多的人口成为编户齐民，接受儒家伦理意识，强调祖上来自中原，以此证明自己的正统身份——这就是“文化自觉”。

因此，“所谓‘广东文化’，更准确地说，其实是‘中国文化在广东’。”陈春声认为，岭南文化的深层内核是儒家伦理和华夏的典章规矩，这是海外岭南人深厚家国情怀的文化根源。

“实际上，在国际传播的过程中，海外受众习惯以自己所接触的岭南文化现象和文化元素，去想象和构建中华文化的整体。包括岭南文化在内的地域文化传播，实际上都在‘全息地’反映国家的总体形象，讲好岭南故事就是对中华文化整体的传播。我们要有这样的自觉性和责任感。”陈春声说。

南方农村报记者 谢晓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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